제주평화연구원

  [caption id="" align="alignright" width="170"] Cho Sung-Youn
济州国立大学社会学教授[/caption] 对于生活在韩半岛上的南北韩居民而言，2018年的意义非同寻常。因为南北韩领导人在板门店举行了两次南北韩首脑会谈，美国和北韩的领导人也在新加坡举行了首脑会谈。会谈的举行之所以让许多韩国国民皆大欢喜，或是因为美国和北韩的首脑举行会谈开创了历史先河，而且会谈的结果将给韩半岛居民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文在寅总统和金正恩委员长对通过“完全无核化”措施实现韩半岛无核化、南北韩关系的改善、年内宣布战争结束、将“停战协定”转变为“和平协定”等议案达成了共识。虽然韩国前任总统金大中和卢武铉也曾与北韩领导举行过首脑会谈，但这次会谈给韩国国民带来的期待不言而喻，韩国国民心中都产生了“时代已变，韩半岛终于迎来新时代”的想法。   韩国国民在过去70年间生活在潜在战争依旧存在的阴影中。北韩和南韩都拥有大规模军队，互相憎恨，互相仇视。独裁国家北韩在过去70年间的统治权一直世袭，而在这70年间，韩国也经历了李承晚、朴正熙、全斗焕体系，一直处于军部独裁政治的体系下。南北韩都将“停战”这一“准战时状态”视为维持政治权利的手段。正因如此，韩国被困在兵营国家(The Garrison State)的框架下，自小习惯于兵营文化。在学校里、公司里，都充斥着军队式文化。从这一点来看，在韩国走向民主主义国家的道路上，兵营国家体系正是最大的绊脚石。   从韩国解放之后直至上世纪80年代末，全世界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下。以美国为首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将包括苏联在内的社会主义国家定义为“敌国”，并对其进行牵制和攻击，一直保持对立状态。其后苏联和中国的社会主义体系瓦解后，冷战体系也随之消失。然而，韩国却依旧生活在冷战的阴影中，民主化步伐止步不前。保守派将市民们的民主化要求诬陷为“从北（遵从北韩）”行为，并对他们进行镇压，打着“反共”和“国家安全”的幌子维持了政权。韩国社会在“烛光革命”后才打破了僵局，开始消除这一壁垒。这种变化之所能够实现，正是因为文在寅政府得到了韩国国民的无条件支持。   笔者希望，能以南北首脑会谈和北美会谈为契机，南北韩发表“终战宣言”，并走上讨论“和平协定”之路，韩半岛能就此结束战争状态，迎来和平时代。诚然，这条路上必定布满坎坷，也不能一蹴而就。但笔者认为，目前我们终于打开了走上和平时代的“窄门”。我衷心希望今后南北韩能缩小军费规模，加强经济合作，能让全体南北韩离散家属共聚一堂，韩国国民能去随时去平壤或元山游玩。   和平之岛“济州岛”和军事基地   随着冷战结束后南北韩之间形成和解氛围，韩半岛上的战争危险也日益减少，但唯有一个地区——“济州岛”，违背了历史的发展潮流。韩国战争结束后，除了一部分警备兵力以外，并没有其他军队驻扎在济州岛上。由于韩国军队的“主敌（主要敌人）”是北韩人民军，军事基地和军队兵力主要集中在三八线一带。正因如此，相对而言济州岛一直是没有战争威胁的，非常和平的地区。尽管过去韩国兵力主要集中在三八线一带，但韩国军其后却在韩半岛南部设置新的军事基地，最具代表性的地区便是济州岛。   首先行动的是韩国空军。1988年韩国空军发布计划，表示将在济州岛大静县摹瑟浦地区建设空军飞行场。当时韩国空军打算在包括艾尔特(Altteureu)机场地皮在内的197万坪（约6.5平方公里）土地上设置飞行场和相关设施。按照该计划，3个村庄将不得以地被迁走。对此，除该地区居民以外，济州岛的很多市民社会团体都展开了反对运动，飞行场建设计划最终未能成行。   紧随其后的是海军。2001年韩国国防部表示，将在济州岛西归浦安德面和顺港建设海军基地。对此，居民们与市民社会团体携手展开反对运动，海军基地建设案也未能成行。然而，韩国海军在2005年春季发表了规模更大的计划：计划投入8千亿韩元，建设12万坪（约0.4平方公里）规模的基地，安排7500多名海军常驻于此，包括韩国海军特遣舰队的主打战舰“宙斯盾舰(KDX-3)”在内的20多艘舰艇将系泊于此处。从那时起，围绕设置海军基地的争论便从未停止，且长久未得到解决，济州岛民也陷入了正反意见的漩涡中。计划之初，将预计地点定为“和顺港”，但遭到了强烈反对，其后又将预计地点改为“为美港”，最终又变成了江汀浦口。每次海军基地预计地点的更改，都会在相应地区掀起正反意见的激烈争论，导致地区共同体被破坏。在江汀村，围绕海军基地的建设，正反双方之间进行了长达10余年的对峙和矛盾，导致村庄共同体支离破碎，给当地居民留下了无法平复的创伤。   2017年3月，江汀海军基地建设完成还没多久，韩国空军表示将在济州岛设置空军战略基地。可以说，他们终于开始着手推进曾被推迟的计划。韩国空军早在1988年就曾计划在济州岛设置战略空军基地，但当时未能成功推行计划。空军在1997年又将该计划包含在国防中期计划中，但因海军基地建设而被推迟。考虑到当地居民的反对，韩国空军把基地的名字改成“南部探索救助部队”，并表示将从2021年开始着手建设。那他们要在哪里建设基地呢？他们计划将在城山一带兴建的“济州第二机场”作为军民两用飞行场。据悉，虽然该计划还没有被正式公布，但从济州第二机场的计划阶段起，政府的各部门已经对此达成了共识。所以可以说，空军基地进驻济州岛是时间问题。如果济州第二机场成为军民共用的飞行场，10年后，济州岛将会变成设有海军基地和空军基地的，在韩国最为重要的军事地区。那么，济州岛很有可能变成威胁东亚的军事基地，而不再是“和平之岛”。   济州岛民与和平之岛   在南北韩解冻氛围正酣之际，韩国军队建设济州基地的步伐却在稳步推进，继江汀海军基地之后，城山第二机场的空军基地建设也在顺利展开。然而，建设军事基地并未受到济州岛民的欢迎。海军基地在建设过程中遭到了强烈的反对，驻扎在海军基地的士兵及其家属与江汀村居民格格不入。在军事基地相关人员和当地居民之间的矛盾持续不断的情况下，考虑到相互之间的矛盾，驻扎军队的军人子女在入学时，无法选择江汀小学，只能去离得较远的其他学校。这便是大韩民国海军在济州岛的真实写照。   韩国国防部、海军和济州岛当局从未体察当地居民的疾苦，而是选择了无视。海军以妨碍工程进行为由，要求江汀居民和市民社会团体代表赔偿数十亿韩元。如果韩国海军继续持这样的立场和态度，就无法与当地居民进行交流，更无法和谐相处。   济州岛曾在日本统治末期，即亚太战争时期，被卷入日本军的战斗，面临过斩尽杀绝的危机。在摆脱日本的统治后，济州岛民在这片解放空间中又受到了左右翼对峙的影响，导致4.3事件的发生。当时，济州岛民遭到了韩国军队和警察大规模屠杀，大部分人都被打上了“赤色分子”的烙印。牺牲者家属背着“赤色分子”的污名生活，目睹了屠杀的居民也担忧自己也会被诬陷为“赤色分子”，而不得不三缄其口。对济州岛民而言，4.3事件是心灵上无可抚平的伤痕。一直到70年后的现在，这两种经历都在济州岛民的记忆里蒙上一层阴影，并使得济州岛民开始对军队驻扎有可能会带来的战争和大规模屠杀感到恐慌。   韩国前任总统金大中于1997年曾经表示济州岛应成为“和平之岛”。对此，包括济州大学教授在内的知识分子群体提出“和平之岛”指定方案，济州岛当局向中央政府要求将济州指定为“和平之岛”。卢武铉总统则于2005年正式把济州指定为“世界和平之岛”。这如实地反映出，济州岛民想让济州成为“落实韩半岛和平、构建东北亚和平体系之不可或缺的国际交流及和平之地”的意志。从这一点来看，在21世纪济州岛所追求的最大目标是，实现“和平之岛——济州”，即“忘却4.3事件的伤痕，并构建和平的济州”。   韩国政府和济州岛当局并没有意识到，推进海军基地的建设与“和平之岛”政策自相矛盾，还有人表示，在济州岛设置海军基地对济州成为“和平之岛”不会构成任何障碍，甚至还有人发言称，设置海军基地将有助于提振济州岛的经济。在韩国国防部以经济为依据，试图说服济州岛民时，济州岛民并未考虑经济上的得失，而是开始关注让济州岛成为“和平之岛”的具体方案。江汀居民数年来的反对运动，以及市民社会团体，包括天主教界在内的宗教界的反对运动持续不断，这些运动的意义并不止于保护自己的村庄和济州岛，而是逐渐变成了将济州岛发展成“和平之岛”的“和平运动”。笔者认为， 或许我们能够从他们身上看到济州岛和平运动的未来。   韩国海军曾经表示，今年10月将在江汀海军基地举行国际观舰式。他们打算邀请世界30多个国家的海军舰艇到场，举着“济州之海，怀抱世界和平”的口号，上演华丽的庆典。与济州居民互相对立，并试图凌驾于当地居民之上的韩国海军，真的能成为世界和平的主体吗？这反而会给已经受苦10余年的江汀村留下伤痕。江汀居民和济州岛民想问，韩国海军究竟是为了谁而举行观舰式呢？韩国海军，乃至大韩民国的军队能够成为保护济州岛民生命和财产的军队吗？没有得到济州岛民支持而举行的活动能否承诺和平，这着实令人担忧。